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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由记忆抵达现实

                来源:文艺报 | 李达伟  2020年01月18日11:44

                1986年生,白族,现居大理。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有逾百万字作品见于《青年文学》《民族文学》《清明》《大家》《百花洲》《美文》《散文》《大益文学》《散文选刊》等刊。出版散文集《暗世界》和《大河》。曾获云南省文学优秀作品奖、滇池文学奖、《黄河文学》双年奖、孙犁散文奖等。散文集《在体内生长的丛林》入选“2018少数民族文学之星”丛书。

                在那个偏远的旧城,我生活了好几年,现在时不时就会回去。我目睹着旧城不断发生变化,我同时目睹着众多生命的个体在旧城所完成的关于生命的表达。曾经我特别排斥旧城在我身上沾染的那些暗绿色的尘埃,我一直不停地抖落着,我本以为抖落之后,一切就是空,殊不知,记忆的尘埃已经无法抖落。在记忆的宫殿里,时间不断让空间变得微妙,让空间既是空间的,又远远不是空间的:芏嗟募且,很多的思考,很多的现实,随着时间的堆积,慢慢在体内生长起来,我感觉到了它们生长成了一片丛林。当世界变成丛林,当生命堕入丛林,世界的那些具象与抽象的东西开始显得时而:、时而清晰,并表现出了一个小世界本身同样应该有的丰富性与复杂性。

                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旁观者,但最终没能如自己所想,在面对着众多生命呈现出来的那种让人咂舌痛心的命运感时,我从很多生命个体上看到了自己,这时我也成了不断被旧城裹挟着的人。即便后来我离开了旧城,去往了另外一个相对大些的城市,但在旧城,还生活着一些与我在情感上有着依托的亲人与朋友,还有着一些仅仅只是作为我们的谈资,或者匆匆在街上与我们擦身而过,我们却能轻易感觉到他们内心的忧伤的人,还有着我的记忆,还有着我对记忆与现实的认识与思考。

                在这个文本中,许多人的命运是悲剧性的,他们随时要承受现实的重量,随时要承受灵魂的苦痛与裂变。那个由记忆制造的宫殿里,一切就像是幻影,一切显得不是那么真实,一切只是忧伤而沉闷,一切又是那般忧伤而美好。在看到了旧城中的许多旧物接连消失的时候,由于那种与旧城在精神上建立起来的联系,我多少会变得有些忧伤而复杂,甚而会有点偏激,甚而会失去那种准确的判断力。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沉浸在阅读帕慕克,阅读其他我喜欢的作家时的独特感觉之中,很多时候的阅读不是那种透气式的,反而是需要大口地喘着气的,但我知道自己在一些时候需要那种阅读的体验与感觉。有时我也会希望自己能写出一个既是致敬式的又有着个人质地的文本,但理想还未照进现实。

                这个文本,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思想录吗?这注定是忧伤的文本,但忧伤只是它的一部分,我是在反思,我是在记录,或者我其实什么也做不了,我所希望的由记忆抵达一部分现实的理想,可能也没有达到。除了那些充斥于这个文本的忧伤、孤独、幽暗、颓败、坍塌之外,我还感受到了其他的东西。现在的旧城早已不是我原来看到的样子,一切的潮湿、幽暗正慢慢变化,一切开始变得敞亮起来。这个文本中的旧城只是旧城的一部分,这个文本中出现的人,只是在旧城中生活的一部分人。在写作这个文本时,我把关注点放在了其中命运稍显悲剧的人群身上,这可能是肉身与精神所染上的忧伤使然,而现在,特别是带着年幼的女儿进入已经有了很大变化的旧城时,我正慢慢从一贯的忧伤中挣脱出来。

                《记忆宫殿》是一部长篇系列散文,是一部记忆之书、空间之书、现实之书,同时也是阅读之书,主要写那个偏远的旧城,又希望不局限于那个旧城。我在形式上进行了一些尝试,分三个部分,第三部分是阅读随记,貌似无关,又希望几部分之间有着内在的联系,能让文本的精神内涵得到一定程度的拓展和延伸。